标会沦为“掘金”工具 标金滥用绷裂脆弱资金链

新闻》昨日报道了《高利陷阱:黄桥标会“”》后(详见本报7月28日01版报道),记者继续深入“苏北地区第一大镇”——黄桥,探寻“标会”的具体运作模式、资金流向,以及资金运作的结果。

记者在调查中发现,标会的核心——“会头”是整个标会的导火索,而“全镇参与”则为标会的恶性连锁反应提供了土壤。

据当地电视台新闻报道,黄桥镇已有两个大会头被刑拘,另有4人被监视居住。还有一批在逃会头正在追捕中。

作为黄桥历史悠久的 “标会”传统,原来“互助会”性质的标会,却演变成为会头们敛财的工具。

在黄桥镇南坝桥下,当地居民刘奶奶向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记者讲述了标会的运作程序。

刘奶奶告诉记者,每个标会有会头1人,其他参加标会的人称为 “会脚”或“会员”。例如某会会员有99人,会头约定每月开标一次,标金为1万元。第一个月,第一次聚会投标,会头得标99万元,得标人即称为“死会”,尚未得标者称为“活会”,每个会员都有得标一次的机会。

第二个月,第二次聚会投标,99个“活会”会员聚集在一起竞标,在纸条上写下自己愿意支付的利息,价高者得。第一个月“死会”的会头出1万元,其他98个会员只要给7000元(假设中标利息3000元)。因此第二个月得标者能获资金0.7*98+1=69.6万元。

第三个月,第三次聚会投标,98个“活会”会员竞利息,同样也是价高者得。会头继续出1万元,余下97个会员只要给6000元 (假设中标利息4000元)。第三次得标者共获资0.6*97+1=59.2万元。

以此类推,直到最后剩下一人从未得标时,得标的99人都必须交1万元给该人,即最后一人可一次借得99万元。

按照标会规则,会头所享有的特权是,标会首次聚会,会员们要缴纳全额标金给会头,相当于会头享有无息贷款的权利。而作为会头无息贷款的对价,会头必须在此后每月负责准时收取会费,对于恶意拖欠款项的会员,会头必须负责追缴,必要时还需垫付。

据当地熟悉内情的人士介绍,“会头相当于要对会员的诚信向其他会员作担保,否则自己则陷入泥潭不能自拔。因此,会头的经济实力以及人品成为会员最初参会时重点考察的两大因素。”

如此一来,会员人数的多少决定了标会规模,也决定了会头首次能无息贷得的资金量。据悉,为了拉拢人气,变相吸引会员入会,当地的会头屡出奇招。

“为了发起成立标会,会头请有意向的会员吃大餐是常有的事。我还看到会头给会员发放色拉油、化妆品、皮包、电瓶车等纪念品,甚至直接开出10%到20%的回扣,例如标金1万,会员首次只要交纳八九千元。”对于一些颇具规模的标会,如标金5万元、每个月交费1次的标会,会头更是会请会员免费乘飞机旅游一次。“因为这类标会如果吸引100人,会头就相当于能在首月无息贷款筹集500万元,大大增加了他们的现金流。”

刘奶奶说,很多像她这个年龄的人已经打会打了10年,但是近3年标会在当地发展到了“近乎疯狂”的地步。“标会就像蚊香一样,向外一圈一圈地盘出来,越盘越大,最后变得不可收拾。”

“现在打会已经到了全镇唱响的地步,不打会的人根本不正常。标会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准入门槛,标金最低的只有100元,高的甚至达到10万元。”

据当地人介绍,标会会头集资来的巨款相当一部分用于挥霍。会头“炫富”除了满足虚荣心外,更重要的是为了彰显经济实力,吸引更多的会员入会。

“我外甥媳妇生性胆大,以前没有正经工作时,就借了30万元造了一幢楼房。3年前她开始跟着堂姐跑会,没多久就还清了欠款。”

“现在她家有一部奥迪A6和一部卡车,一公斤重的首饰,还有两个装满了钱的箱。为了预防万一,家里还配置了全套安保设备,装有4个摄像头。”刘奶奶称,大家看到她发达了,就愈发地相信她,把钱都送到她那儿去“打会”,她又因此得以敛到更多财富。“但出事以后,就再也没听到她的音讯,家里的小轿车也难觅踪影。”

当地标会会员老刘则为记者讲述了他熟悉的一位会头的生活轨迹,“除了每月5日、15日、25日竞标,其他时间里,下午搓麻将,晚上开着奔驰、劳斯莱斯去上海过夜生活,早上路过无锡吃蟹黄汤包作早点,回家再睡一个上午。”

“在标会会头经常出入的洗浴中心,存包处随便一个会头的手提包里都是几十上百万,有的直接把包藏在沙发下面,根本无心存包。”

“长期骄奢淫逸的生活,导致会头们利欲熏心、欲壑难填,并且直接导致了会头最终在资金链断裂时恶意逃逸,给会员的财产造成巨大损失。”前述人士称。

至于标会募集巨款的具体用途,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调查发现,除了用于个人挥霍外,会头通常将巨款用于买房、办工厂、炒地皮、炒墓地,或是把资金以高利贷的形式投向私营企业、、赌场等。

刘奶奶表示,她所参加标会的会头曾经花了800万元在北京买了一块墓地,近期出手时已经赚了一倍。另外该会头还在全国各地有20多套,并与另外7个会头在当地合伙买了一块地皮,准备搞开发。

“前面的投资都赚钱了,问题在于会头贪心不足,最后还把资金投向了高利贷,导致最后血本无归。其中有外地建筑商卷走他数千万元后逃逸。”

另有知情人士戴先生称,他熟悉的一位会头有1500万元的资金投向当地某知名减速机厂。然而,这家企业领导层更替再加上近期的银根紧缩,导致这笔资金最终打了水漂。

与此同时,相关标会衍生的链正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,为标会最终投资失败、资金链断裂埋下了伏笔。

上述知情人士称,有专业的中介机构不直接参与标会,但是和会头协会联络,为募集来的巨额资金寻找投资的去处。因此,会头们的视野并不局限于黄桥当地,已经蔓延至皖北等地欠发达县市,甚至部分西部地区。

“小会员们得小会养大会,一旦出事,会产生一系列恶性的连锁反应。”戴先生告诉记者,据他了解的,一位卖烟酒的女士竟然发展了2800万元规模的标会,但最终资金链断裂,畏罪自杀,不但连累了旗下数百名会员,还连累了吸纳她参会的大会头,由此产生了大量的三角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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